朝拜李伯安——范士轩
www.zg-xbwh.com   2015-11-23 10:56:42   浏览次数:

 
  前几天我去了上海,专去看“李伯安画展”,我是怀着朝拜的心情去的。捎回的《逝者如斯——画家李伯安资料集》已被我翻了又翻,终于提笔,表达一个朝拜者对先生无尽的追念—— 
 
  实际上,我对李伯安的名字并不像一般人那样陌生。十年前上初中时捡到的一张残纸上有几幅觉得很好的老农形象,保存下来的同时也便记住了作者的名字—李伯安。后来也偶尔见过他别的作品,想了解的渴望稍然滋长。终于读到了关于他的文字,却不料那竟是王澄的一篇悼文!惋惜、遗憾之余便希望有朝一日能见见那耗尽先生生命的《走出巴颜喀拉》。而由于环境的闭塞,工作的忙碌,以后的日子里竟再无他的消息,我好像已慢慢地把他淡忘了。 
 
  记得很清楚,那天我在校办很随便地翻着报纸,突然就怔住了,我又看到了那久违的名字——《李伯安,故乡为你送行》的标题赫然在目。下面通版一幅长画,急看之,果真是《走出巴颜喀拉》的局部。顿时,我觉得自己被带到了一种圣洁而崇高的境地。我激动了,我已很久没有因画而激动了。我忽而明显地感到李伯安并未远去,他就在我的心里啊!我毫不怀疑冯骥才、苏叔阳、乙丙等人的文字有半点的虚情,那仅为片断的画作已告知我那是真的。我多么地想早日看到那熔铸了先生魂灵的煌煌巨制啊!而她却远在上海!紧接着来的《美术报》头版又是“难忘李伯安”。我觉得有向学生说说的必要了,于是我就讲了一个画家十年一画而未果,终于倒在了画前……教室里变得鸦雀无声,这在平时的美术课上是不大可能的。有学生天真地说为啥不克隆李伯安,关于克隆我知之甚少,但我知道哪怕真的再复制一个先生的肉身又有多大意义?他已与自己的作品一起成为了永恒,这还不够吗?学生说老师你去看看吧,回来再给我们讲讲。我终于决定要去上海了,去看李伯安的画展,去朝拜这座艺坛“圣山”。 
 
  当好不容易请了假,似乎即刻就能置身那展厅时,我忽又不想那么急切地走近他了,我先去了杭州、绍兴。每当王羲之、苏东坡、岳飞、鲁迅、秋瑾、李叔同、潘天寿等一个个文学艺术大师、民族英雄、革命先驱近在眼前时,我都会不由地想起李伯安和他的《走出巴颜喀拉》! 
 
  终于到了上海,终于走进了上海美术馆。我仍然没有立奔那画作,我觉得那样还是太突然,先看看放着的片子吧,给自己的情绪稍做铺垫。渐渐地,李伯安的形象清晰、鲜活起来,却又实在出乎我的意外——难道就是这么一个文弱、谦和而近乎腼腆的人画出了那“气势磅礴、前无古人”的“经典”、“不朽”之作?他就是那“在中国人物画令人肃然起敬的高度上站着的一位巨人”? 
 
  我还是激动了,《走出巴颜喀拉》之二《开光大典》已在眼前!梵乐阵阵、衣袂飘飘,数不清的喇嘛与藏民浩荡而来,鼓角响起、经轮转起、法事做起,滚滚红尘都在瞬间远逝,每个观者都经受着一次魂灵的净化与洗礼。脚步慢慢地挪、眼光缓缓地移,我好像已置身于藏胞的行列,与他们一起劳作、歇息、赛马、歌舞、朝圣…… 
 
  从同时展出的其他作品可以看出,早在“巴颜喀拉”之前李伯安已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笔墨语言,而他至死也没有停止对古今中外艺术矿藏的开采与冶炼,他的艺术风格正日趋成熟,只可惜……“苍天哪……”刘欢的《哭诸葛》忽在心底唱起,转而我觉得又不能单怪苍天的不公、大地的绝情,因为这必竟是先生自己的选择啊!诚想,在这“精品”满天飞,“大师”遍地跑的时代,要钓沽点名誉在李伯安并非难事,又何苦花那么长时间、费那么大心血以自己的嬴弱多病之躯进行那么超负荷的劳作呢?李先生,您一定视艺术为宗教吧,您以赤子的情怀虔诚地信仰之并为之殉道!走好吧,李伯安——那玛尼堆上已为你飘起招魂的经幡、那可亲的藏胞已为你献上送行的哈达、那高原的神鹰已为你铺就灵归的天路…… 
 
  我久久地看着李伯安的那谦和的容颜,心头总不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您坚定了多少彷徨者的信念、明确了多少迷惘者的方向啊!真的,李伯安,说声感谢,您能接受吗? 
 
  在艺术之巅站成永恒的李伯安,您是否在朝拜的人群中看到了后来着的身影? 
 
  今天是5月2号,是李伯安倒下三周年的日子,权以拙文,遥祭魂归艺术天国的先生…… 
 
  2001年5月2日
 
  (小资料:李伯安 (1944.7-1998.5),河南洛阳人。1962年郑州艺术学院美术系毕业,曾任小学教师、工厂美工。1975年后在河南人民出版社、黄河文艺出版社、河南美术出版社任编辑。20世纪末一位漠视功名、不求闻达、默默耕耘于国画人物之苑的艺术赤子。他广采博纳,融汇中西,大大地丰富了国画人物艺术语言的表现力。他痴情于北方老农,画风老辣而雄放。他历时十载创作的人物长卷《走出巴颜喀拉》,以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为创作的构思依托,用群像似的构图,从黄河之源圣山巴颜喀拉画起,通过一组组苍茫凝重的艺术形象和浩然大气的节奏安排,寄寓了大河东流去的万古豪情,彪扬了中华民族赖以生存、发展并能够自豪地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黄河文明。作品以它高昂的立意、恢宏的气象、精湛的刻画和独具个性的艺术语言,当之无愧的跻身于中国人物画经典作品之列。长卷高2米,长121.5米,共有十段。1998年5月2日,画家倒在了正在创作中的人物长卷之前,他把自己完完全全地融进了“巴颜喀拉”那一派漫天皆白寥廓无垠的圣境。 
 
  《走出巴颜喀拉》分为十段.:《圣山之灵》肃穆,《开光大典》庄严,《朝圣》虔诚,《哈达》狂热,《玛尼堆》超然,《劳作》艰辛,《歇息》亲和,《藏戏》欢乐,《赛马》激烈,《天路》则是富有哲理的天葬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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