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陈家泠:美术在G20世界舞台讲述中国故事
www.zg-xbwh.com   2016-09-06 21:20:29   浏览次数:

  中国经济网北京9月6日讯 2016年9月4日晚,当出席杭州G20峰会的35位国家元首、国际组织领导人盛装出席大会正式晚宴前,在著名的杭州西子宾馆内悬挂的中国画作品《西湖景色》前分别合影留念。这幅画的作者是一位年近八旬的杭州籍的艺术家、早年毕业于浙江美院的陈家泠先生。

杭州西子宾馆内悬挂的陈家泠作品《西湖景色》(2米乘5米)许根顺摄

杭州西子宾馆内悬挂的陈家泠作品《西湖景色》(2米乘5米)许根顺摄

  随着杭州G20峰会的举办,中国美术作品讲述中国故事再一次引发了世界的关注。当元首们的身影出现在杭州中国园林中、驻足于一张张中国画前时,通过电视机镜头,全世界的目光都会感受到中国文化、中国画的独特情韵。

杭州西湖国宾馆水上餐厅悬挂的陈家泠作品《清荷》(2米乘2米)许根顺摄

杭州西湖国宾馆水上餐厅悬挂的陈家泠作品《清荷》(2米乘2米)许根顺摄

陈家泠在喜马拉雅写生 许根顺摄

陈家泠在喜马拉雅写生 许根顺摄

  陈家泠先生自幼在西子湖边成长,毕业于西子湖畔的中国美术学院。陈家泠是改革开放以后,早先一批走出国门来到西方的中国画家之一,在德国艺术学院的讲台上、在东盟南亚国家的画廊中、在美国学者撰写的当代中国美术史专著的封面上,陈家泠个性鲜明的观点和作品,成分显示出他对中国画艺术充满着自信和热爱,他在深厚传统中孕育的创新深深打动了西方观众,也深受中国美术学术界的肯定。

  用中国画讲述中国故事,这是从改革开放以来,陈家泠一直坚持不懈地努力方向。近日,陈家泠接受了钱晓鸣的专访对话,讲述了他是如何用中国画讲述中国故事的。

  以下是陈家泠与钱晓鸣对话全文:

  改革开放篇:为新时代放歌

  钱晓鸣:陈老师,从您在改革开放之后,走出国门,到德国去讲学,东南亚收藏家选择了你创新的美术观念,全国美展的获奖,显示出评委们肯定您在传统向现代转变的时候先导性,第六届全国美展荣获优秀奖,第七届全国美展荣获银奖,中国美术最高奖肯定您对这个时代的开风气之先的艺术创新地位。您实际上是用先进的审美理念和中国画的创作观念,向世界最早讲述了改革开放的中国故事。从那以后,30多年来您没有停过,一直在用美术向世界讲述中国故事,今天,您的作品终于迎来了G20峰会在中国举办。

g20会场悬挂的陈家泠作品《平湖秋月》

g20会场悬挂的陈家泠作品《平湖秋月》

  当代中国画语言在国际交流上一直都在探索,陈家泠用自己的艺术实践告诉大家,中国画的艺术语言,在当代世界,不仅通行,而且深受欢迎,不仅受普通群众的欢迎,藏家的欢迎,还受世界各国元首和夫人们的的欢迎。

  回顾一下,从我们深受国际上欢迎的今天向回看,请陈家泠先生介绍一下,不管是自觉还是不自觉的,您怎么样从改革开放以后,开始用中国画这么一个语言,无论在西方的讲台,还是我们藏家的市场上讲述中国故事。包括从东南亚的红火,从美国美术史论家,把你的画作为封面,把你的探索作为他专著的重要内容,一直到以后您到国内外办展览,到APCE世博会采用了您的图案,反法西斯70周年庆典用了你的作品,一直到今天G20。这个过程中,您感觉到世界的审美潮流,外国人的期待这种审美的眼光,对您是一种什么期待,您又是怎么样用您的创新来讲述中国故事的。

  陈家泠:这次应邀为G20的峰会上创作了4张作品,而且都展示在重要的位置,这是我感慨万千,多年来用中国画向世界讲述中国故事一直是我不懈地追求。可以从三方面来回顾我的努力心路。

  第一,从民族的层面。第二,从国家的层面。第三,从当代人民群众的层面,我们可以来讲述一下。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作为一个艺术家,从事了这个职业,就要对所从事的职业有一种追求,有一种精神,正好像我们的老师教导我们一样,这是一代代薪火相传的,就是殉道者的精神。也就是说,对于所从事的职业绘画,需要有一种兢兢业业、精益求精、一心向往理想的精神态度。我想这也是我们的民族精神,也是从艺道德技巧上的精神状态。

g20会场悬挂的陈家泠作品《平湖秋月》

g20会场悬挂的陈家泠作品《平湖秋月》

  从一个艺术家的角度来看,一个层面就是刚才讲的精神层面。第二个层面就是技术层面,技术需要精益求精,不断提高。我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从学校里面经过了正规的训练,一生都在追求老师们给我们树立的目标精湛的技艺。这种精益求精的思想观念和精湛的技艺高度的融合、结合,就形成了今天的探索和创作。这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过程。

  我的艺术道路,有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对于绘画的喜爱阶段,因为从小喜欢绘画。第二阶段,进入浙江美院之后,经过了刻苦、严格的学院正规训练,各位名师的指点,各方面的知识修养的综合训练,打下了良好基础。这种良好基础来源于当时的潘天寿院长、全校教授,当时时代感召和需要。我学的是中国画,为什么在当时的情况之下,我们对中国画会抱有这样坚定的信心去学呢?当年有一种潮流认为中国画不科学,不能反映生活,只有油画才反映生活,因为油画很真实,看得懂。像国画尤其是花鸟山水,不能反映现实,所以在当时,一度连花鸟画家潘天寿也要去画“交公粮”这类以人物为主题的画,陆俨少要去画连环画。当年认为画花鸟花花草草,不能反映生活,不能为工农兵服务,不能为政治服务。认为中国画不科学,是老一套,油画才是科学的。当时考学校都要画素描,不画素描不能考进学校的,学院教学是属于西洋画体系的。我们考进了国画系之后,为什么能努力学习中国画?要感谢学校的传统和当时潘天寿院长。我1958年进校,1963年毕业,潘天寿院长对我们教育印象最深的一句名言:当一个民族没有代表自己民族的文章,不能立足于世界之林。这对我们的影响很大,尤其对于我们年轻人的影响很大,因为从年轻人的角度来看,他一定要靠老师,一定要靠前辈的前瞻性教育,那时代孩子是听父母、前辈的。正是在这种环境下,受到了民族性教育,使我对中国画有一种使命感和责任感。我出生于民族斗争时代的1937年,是从日本鬼子炸弹下逃难生存下来的,深感我们国家取得民族独立的伟大胜利来之不易,深深感到我们需要自强不息的民族情感,这也就激励我们学习中国画的自觉性与责任感。

  我当年在浙江美院国画系接受了潘天寿院长的教育,对中国画深信不疑,坚定不移,到现在都没有动摇,而且很自豪。改革开放之后,我跑了很多国家,反而激起了我对民族艺术的热爱,对民族文化博大精深的更深一步领悟和理解。随着年龄的增加,更加体会到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中国文化有很强的积淀和生命力,随着阅历的丰富年纪越大越能体会到中华民族文化的博大精深,即高度内涵和广博精深、深厚的哲理性,有一种洞彻生命力的强大内涵。我的中国绘画发展、研究、追求,是从不自觉到自觉的民族文化责任感和自觉性。

  1963年我到上海来工作后,又碰到了著名山水画家陆俨少。陆俨少先生是一位有很深传统修养的中国文人画家,在21世纪具有里程碑式、标杆式的意义。他学养丰富,文学、书法底子深厚,尤其是具有中国古代绘画各家各派的学养和技法修炼,可以说达到了宗师巨匠的境界。我在他的熏陶之下,得到了技法升华,学校他只是打好我的基础,而到上海经过陆俨少先生的精雕细刻,才使我的艺术思想、对传统的理解、对传统的技法思想的领悟,达到了一个新的理解境界。在上海,我一方面从事教学工作,另一方面,继续向陆老师学习获得艺术的升华。从美院打基础,到经过陆老师熏陶灌顶,我的艺术就完全两样了。

  上海海派气场的熏陶,具有海纳百川的气势。我经常举说,我在学校里学习,是培养毛桃品质,到上海工作,吸取各方面的营养,尤其是经过了陆老师的栽培,由毛桃变成水蜜桃了。水蜜桃经过嫁接,所谓嫁接就是丰富、静养,融入上海海纳百川的气息,最后修炼成为仙桃。在80年代末,我的作品《鲁迅先生肖像》在华东六省一市得到了好评,《美术》杂志发表了,显示出我从传统里面走出来并更进一步发扬,我把陆俨少老师的山水画的线条用到人物画当中去,这是技法嫁接,产生艺术的新高度、新质量。上海是具有创新的前瞻性、具有推动社会前进的巨大张力的风向城市。在近现代中国历史上,洋务运动就是在上海兴起的,中国共产党是在上海成立的。邓小平要推动进一步改革开放,到上海搞浦东开发,上海具有内在影响力和前瞻性,无形当中有一种时代潮流的引导力量。即使是从封建社会到殖民地到半殖民地的改变,标志性的地域是上海。从农业化变到工业化,这个转型就在上海,因为工厂都在上海。从文化的角度来看,中西融合文化的影响力在哪里?在上海有很多租界,雕塑、油画、电影等现代艺术的开创地,现代音乐的开创地等等都在上海。

  从绘画的角度,为什么海派品牌比任何一个派别的绘画更具有前瞻性,岭南派、金陵画派、长安画派等等,有哪一个画派具有海派这样的有前瞻性,有创造力,有国际性。上海是一个中国现代社会转型的一个窗口,一个风水宝地。上海在中国具有何等的重要地位。我很幸运,能够毕业之后从杭州分到上海,就感受到这种气场,受到激励和影响。改革开放后,这个影响力在我身上发生了变化,那时我差不多要接近50岁了。我的老师陆俨少跟我们讲,一个画家不能像老师,如果像老师,就说明这个老师没有能力,不能教出一个徒弟超过老师,或者跟老师不一样。如果这个学生还是老像老师,就说明这个学生没有能力,因为他老是重复老师教他的一套。陆俨少老师这一番话,我认为不是无缘无故的,是有针对性的。中国画往往讲什么什么派,金陵派、吴派、娄东派等等,为什么讲派呢?讲派系,你一定要像他,你像他了,好像一个帮派一样了,你有这个帮会了,你就有依靠了,就得以生存了。艺术上总有这样的倾向。在上海也有这种倾向,跟其他地方可能相对比较好一点,因为上海他的理念就是无派之派。什么叫海派?无派之派就是海派,所以他相对来看比其他地方稍微好一点。

  改革开放后,我们发现国外不讲派的,讲个人风格的,讲究个人创造的,这一点毫无疑问,给上海的画家带来了勇气和新鲜空气。毫无疑问,我深深地受到了鼓励和影响。怎么创造自己的风格?探索、创造了自己一套新的技法,我的新技法刚出来的时候,有好多人不理解,国内不理解,有人甚至说这种画法是投机取巧,大家都可以画的。一些好心的前辈老师说,陈家泠你这个线条已经画得蛮好的了,如果你丢掉这个线条不是很可惜。我觉得艺术家必定要有个人风格,没有个人风格就没有创造性。因此,我思想比较坚定,也许就是受了陆俨少老师的影响,要有个人风格。另外也受到西方的影响,追求个人的风格,在20世纪80-90年代间创造了自己的绘画风格。

  这套绘画风格,在东南亚首先受到藏家喜欢,我创新的风格,既保持了以线条为核心的中国画东方韵味。第二画面具有空白与空灵的感觉。第三有清雅、高雅、高贵的气质和中国画古典格调、品位。

  我对技法和色彩进行了改造,不同于中国画固有的程式线条,改变了中国画单纯以水墨为尚的样式,丰富了色彩感觉,提高、坚守了雅致跟清淡的高雅、简约的审美格调,迥异于传统中国画的样式,深受异国收藏者的欢迎。20世纪90年代,我的作品在香港、东南亚、韩国、台湾、日本、新加坡等,得到了广泛认同、喜爱和收藏。

  在20世纪90年代,国内对我还不大理解,中国画根深树大,老框框,底蕴很深,审美形成了枷锁,往往被中华民族深厚的技法和形式所套住,变成沉重的压力,而跳不出框框。所以山水画家李可染说,中国画革新要有巨大的勇气打进去,又要有巨大的勇气打出来。为什么?说明打进去、打出来都很难。另一方面说明,中华民族文化的厚重感,积淀深厚,博大精深,就好像跳高一样的,古人创造的记录已经很高了,再要高出一点,比登天还难,我创新形式,刚出来人们有审美惯性,一下子不容易接受。但有识之士,高层次专家还是认识其中的价值。1985年举办的第六届全国美展,我的荷花《放》,荣获佳作奖。1985年创作的荷花《霞光》,两年后被美国评论家琼·勒博尔德·库恩选作他的专著《1949-1986中国绘画》的封面,这本书在美国各大博物馆都有卖,当时被誉为了解中国当代绘画的字典。为什么要用我这张荷花做封面?这个封面也可以用油画的,但是要放油画,人家不清楚的,这个到底是讲中国还是讲外国,那肯定要用国画,但是用国画,肯定就是要有中国特色,介绍中国的。那么这个画也可以用古代的画,一看是介绍中国古代绘画的,但是用了我的画,就说明介绍当代,是当代有前瞻性的中国绘画发展。美国史论家的这种用意,后来我慢慢明白,当时我也不大理解。这本书的封底是陈逸飞的一张油画,扉页是用仇德树的画,都是上海画家。这本专著在介绍当代中国画家时是从上海画家开始的,如朱屺瞻、刘海粟、程十发、唐云等等,然后再介绍中国其他地区的画家。从上海介绍起就是因为上海历来是中国各方面转型的一个窗口,转型的一个样板房,带有前瞻性和风向标,是一个坐标。1989年第七届全国美展,我的一张淡墨的水墨荷花,被评为银质奖。

  钱晓鸣:当年你算是年轻画家,因为老画家都在。

  陈家泠:我当时不是很知名,说明在那个时代高水平的学术界同道们,已经认识并肯定了中国画的创新趋势了。

  钱晓鸣:中国画要变革。

  陈家泠:变革是中国画的方向。从20世纪90年代一直到2007年,这个时段,我个人非常坚定、努力地拓展中国画创新之路,但是在社会上并没有得到多大的承认。

  钱晓鸣:这更说明那个时候全国美展评委会的眼光是超前于社会公众的。

  陈家泠:那个时代是有前瞻性。在全国美展获奖后,我的风格逐步在发展,慢慢的好像有点杜甫诗意,“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个阶段是属于细无声,慢慢地渗透,使得收藏界、学术界和社会公众逐渐喜爱、承认、收藏,到我2007年退休之后,我在中国美术馆、安徽博物馆、上海美术馆、浙江美术馆、广东省美术馆、广东省美术博物馆等直到2013年在中国国家博物馆举办个人画展,影响编及海内外,社会各界逐渐开始理解并赞赏我的创新。近10年中,我的不断创新探索和多次大型个展,使得我的创新笔墨语言成为了社会公众新的审美样式,对我的艺术,不仅有关领导赞赏,学术界承认,而且群众喜爱。《人民日报》《文艺报》等发文赞赏我的艺术创新是“构建东方艺术审美新坐标”的有益探索。

  从一个国家的角度来讲,我个人的成长、发展取得成绩,实际上是跟国家改革开放同步的,我所有的成绩,是我个人努力的结果,同时也见证了国家不断进步发展的过程,跟国家的发展是相连的。从某种角度来看,印证了中国古代的哲学,叫做天人合一,人就是我个人,天就是社会,天就是时代大潮流,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在美院我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但是谁把我把这个种子丢到无派之派的海派发展土壤的?不是我个人,是时代、命运把我分到上海来的。我碰到陆俨少老师也是天意,本来他在浙江美院兼职上课,但是他教画山水的,我是人物专业的,我们只不过是认识而已。我到上海后,每天到他家里观摩学习,深化了我的技艺,提高了我对传统绘画更进一步的领会和技法升华。我完善了基础后,又碰到了大变革的改革开放时代,领会到时代气息。改革开放之后搞创新的人很多,成功的不多,因为他们没有对中国绘画深刻领会和传承,基础不够,创新出来的东西不够东方韵味,就不符合东方审美标准,达不到东方神韵的境界和学术魅力。而我恰恰打好了基础,又在陆老师指导下得到了艺术升华,又恰逢改革开放,感受到时代气息,吸收外来的营养,成就了中西合璧,于是一种新的水蜜桃经过嫁接形成了,这就是天意,时代造就的。改革开放后,我们的国家蓬勃发展的生命力、创造力,使画家激起了内在的表现和创造力,我的绘画不断会有新的面貌。2011年我在画三山五岳四圣地的时候,谈了自己的感想,要感恩时代,享受时代,要歌颂时代,要珍惜时代。

  为什么这么说?我一年中,三个月跑了三山五岳四圣地,每一座山我都爬到了顶点,用了四个月时间创作出三山五岳四圣地,这已经大大的超越了前人的创作激情、创作速度,在创作内容、游历的广度和深入细致程度,也超越了古代画家。古代,要去画北岳恒山、南岳衡山,纵横几千里,谈何容易。现在交通便利,各方帮助创造了有利条件,我收集了很多素材,而且利用了现代的交通工具飞机、地铁、缆车,对于山川地貌全面的、深入的、细致的描述对话,也就使得描述对象很生动、很丰富。这种境界,古代画家不可能有像我这个条件,我活了75岁,跟古代人相比,起码就活了三五百年,这就是时代造就了我。国家的发展,时代的发展,提供了艺术家创作的自由,创作的条件,激发了画家创造的欲望,这就是国家为艺术家创造的条件。画家离不开时代的推动力。

  遥想我们的老师如陆俨少先生,他算过命,算命的对他说,你是一个搁浅的万吨轮。陆老师太有才气了,我到现在还是五体投地,敬畏得不得了,太有才了。但在那个时代,他是一个漏划右派的右派,他的才能得不到发挥,空有才情万丈,却被社会埋没,搁浅了,不能航行万里。时代,是个人的命运,同时也是国家的命运,如果我们不认识到这一点,我们就不能珍惜,就像我这样出生抗日战争时代,受教育于阶级斗争时代,发展于改革开放时代,经历比较多,就会无形当中珍惜这个时代,就会感恩这个时代,所以这个时代,由于这个时代到来了,所以你的艺术才有用武之地。

  这次的G20峰会,这是时代到来,如果陆俨少老师他能活到现在,G20峰会会场的主要迎宾画就应该是陆老师画的,而不是我的。

  钱晓鸣: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机遇。

  陈家泠:机遇,是时代给出的,今天有幸为G20场馆画画的也并不一定我更有才能,只不过是顺应了这个时代,我在这个时代当中也经过了努力。回首往事,我在艺术的道路上,在勤勤恳恳的努力,从事我自己喜爱的工作,没有浪费时间,对我的创造带有一点疯子、神经病的性质,像疯子一样的疯狂的行动,像神经病一样的努力、创造,我只不过如此而已。这次G20给我机会,也是时代给我机会,我的作品正好是国家需要,碰上了好时代。

  第三点民族性。G20场馆有我的画,和有许多中国画,是民族的需要、国家的需要,需要东方艺术的审美坐标,中国绘画的标杆。中华民族需要有新的进程,就是“伟大的民族复兴”,我们都在为新的进程而努力。自从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以后,毛泽东使中国人民站起来,这是第一阶段。第二阶段,邓小平使中国人民富起来。第三阶段,很重要的改革任务,就是让中国人民美起来,而我生逢其时顺应了第三个改革任务的需要,你看这次G20创作的重大任务就是要美起来。

  钱晓鸣:你讲美起来,不是一个人的认识,而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需要,是中华民族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文化标志。

  陈家泠:是国家、民族的需要,在当代我们美起来是相当重要。

  钱晓鸣:深入人心。

  陈家泠:时代需要,是巨大能量,是生产力,这种力量推动社会的发展。政党、民族、国家追求的最高目标,就是要“和美”,不要战争。首先“和”才能搞建设,才能有正常生活秩序,这是基础。第二要“美”,美是人文的价值,是最高的奋斗目标,比方说佛教当中,他的最高境界是什么?西方极乐净土,这就是宗教的美,是理想,具有崇高人文理想和价值,从现代的角度来看,人类革命最高的价值,那就是美。我们在G20展现的一切就是要美。

  钱晓鸣:就是为了美。

  陈家泠:世间万物,一加上“美”格调层次就上去了。就像吃东西,本来吃东西是生命的需要,当生命的需要满足了以后,就需要“美食”了。

  钱晓鸣:仅仅是生命需要,跟动物没有拉开距离,大熊猫整天吃竹子也是生命的需要,只有人才会讲究色香味。

  陈家泠:美就是艺术的境界,创造的境界,丰富不同风格的审美境界。音乐、戏剧艺术都是要美,通过美感动人。

  还有建筑你要美,建筑一美就是永恒了,不美、实用的建筑,过几十年就要拆掉了,现在外滩这些建筑还保存在那里,经典永恒,美,看起来很舒服。

  钱晓鸣:常看常新。

  陈家泠:浦东的一些建筑看起来现在很新,但不美,过100年就要拆掉了,美具有永恒价值。

  还有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人美,美是一个最高的境界。人美不是停留在形象美,形象美只是表面的,什么叫人美?就要具备四个条件。第一文化修养美,你要有文化,没有文化,没有修养什么地方都是不美的,如果一个人很漂亮,一天到晚说脏话,一点文化也没有,本来很漂亮也不美了,所以第一点一定要有文化有修养。第二道德修养美,你看起来是很漂亮,如果道德品质不好,偷偷摸摸的,再漂亮也是小偷,必定道德品质要好。第三气质高尚美。气质要高尚,不能小里小气,待人很和气,很有修养。第四谈吐仪表美,要穿着整洁大方,谈吐、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人美需要有文化、有品质、有道德、有气质。现在看奥林匹克运动会比赛,金牌、银牌、铜牌,最高等级就是美,谁最美谁就是金牌。比如跳水运动员上去翻滚、入水,标准化就美,花样跳水,这都是美的享受。另外还有一种美,品质意志的美,胜不骄,败不馁,就像女排,为什么大家都要有女排精神,因为她们有拼搏精神,有意志美,不是说她们的形象多美,而是竞技意志很美,我们就欣赏这个美。举重等,是健力美。跳高、体操是动作美。看高水平的比赛就是美的享受,奥运会就是一种美的享受,这个呼唤“和美”的时代到了。

  今天艺术家创造的美,是民族和国家需要,代表这个民族,代表这个国家,代表这个时代所需要的,中国古画有全世界公认的美,那为什么不放古画,要放我们的?是因为我们是代表当代的。作为新中国培养出来的画家,在这个时代涌现出来的,要像征这个时代的美,而不是古代人的美,这是民族需要的。每个时代都需要有自己时代的审美标准,这很重要。

  在杭州举办建国以来最高级别的国际会议,就是要展示中国当代时代美,展现我们东方的美,东方的文化。随着我国综合国力的增强,现在应该对当代世界文化和艺术做新出贡献的时候了。对美的追求,是当代文化的一种需要,也是中华民族对世界文明作新贡献、新启迪的新机遇。毛主席在参观安徽省博物馆的时候有一段讲话,他说:我们全国各省都要有这样的博物馆,让人民知道自己的历史和创造的力量是非常要紧的。当时看了这个语录,很受领悟和启发。也就是说,文化艺术是什么,对过去的文化艺术,他是要人民了解自己的历史,光了解历史还是不够的,还要有一种创造的力量,这是非常要紧的事,所以文化艺术是一种创造性,他是一种力量,从现代的角度来看,他是一个生产力,我们的生产力是两种,一种是有形的物质的生产力;还有一种是无形的精神上的文化上的生产力,我认为这一点通过G20的展示也体现出来了,对我们也是一种启发。这种文化的美是一种创造力,是一种生产力,他就有这种前瞻性,这个时代到了,相信G20他要面临的解决的世界上的生产力,文化的提高,和谐的社会,开放、绿色,都为了这种力量,美的享受,社会的前进,全球的和谐,目的也在于此。

  钱晓鸣:陈老师,我们围绕这个主题是用美术讲述中国故事,所以我想是几大块。第一块,你介绍了从20世纪80年代后期到90年代,从全国美展对你探索的肯定到你的作品在东南亚受到普遍欢迎。美国的史论家以你的作品做封面,您讲述的中国故事是改革开放的中国故事。

  陈家泠:对,是改革开放。

  电影艺术篇:跨国界跨艺术跨媒介的叙述

  钱晓鸣:第二阶段是你2007年退休以后,潜心创作,在大江南北举行了一系列展览,最近5年的重头戏就是协助上海电影制片厂拍摄修改大型彩色宽银幕纪录片《陈家泠》。这部纪录片我们算了一下,已先后在中美电影节、澳洲电影节、夏威夷电影节等重大国际电影节上荣获4次大奖和在罗马电影节荣誉放映。陈老师,您谈谈画家用美术的语言,美术借助于电影的语言来讲述中国故事。

  陈家泠:讲中国故事是两条线,一条是从我的绘画讲中国故事,第二是通过我的电影讲。上海电影制片厂有拍艺术家纪录片的传统,过去拍过任伯年、潘天寿、刘海粟、徐悲鸿,只有刘海粟是健在时拍的,其他都是用资料编辑拍摄的,文革使上影厂这个传统中断了。新世纪以来,上海电影制片厂拍了好多纪录片在世界上都得了奖,他们在纪录片上不断创新、发掘题材,希望重续拍摄艺术家纪录片的传统。电影长的厂长和我比较熟,多次一起搞活动,他也了解我,又看到了我很多次国内画展。他们希望所拍的画家能在国际上拿得出去,有传统功底,又有现代性,外国人能看得懂。选谁比较妥当呢?就觉得陈家泠还是比较妥当的。当然也有有德高望重老画家,也应该拍他们,但他们年纪比较大,年龄越大越难拍了,拍电影某种程度上还是个体力活。因为拍电影,有的时候要重复,有的时候要跑地方,很辛苦的。我正好精力还可以,跋山涉水等等,经得起反复折腾,这是第一。

  第二,还有一些画家很好,但不够丰富,面不广,我面比较广,不光光可以画山水、人物、花鸟,而且在瓷器、家具、丝绸等方面都有拓展,比较多样性,人家看起来比较丰富。

  钱晓鸣:符合社会审美多样性要求,老百姓喜欢。

  陈家泠:我绘画的形式,比较符合国际化要求,为什么呢?我的作品其他国家的藏家较多,都收藏了,国际美术评论界、史论界的关心也给我的带来了一定的国际影响。这就说明我的审美趣味能够被国际所接受,这个片子拿出去,会收到国际上的欢迎。

  有观众在参观我的展览后总结我的绘画三个特点:通向世界、通向现代、通向生活。正是这三点,上影厂下决心来拍我。我对绘画的执着,坚持数十年写生,场景丰富;经历了几个时代,有代表性;身体经得起拍摄的折腾,无论是在出海上写生,还是上到青藏高原、雪山,那些导演和拍摄的年轻人人员都要呕吐,经受不住,但是我还可以,我经得起折腾。电影历经5年的拍摄、修改完成了。在拍电影的过程当中,拍摄者们努力,我也努力,深入生活,到大山、大海现实当中去拍摄。毫无疑问电影跟我的画一样,就是一部作品,我画了几十年的画仍然保持新鲜感觉,是因为我跟山水大自然对话,经得起折腾,深入生活。其中有我面对珠穆朗玛峰写生的场景,这里有一种象征意义,向在祖国的、世界的最高点致敬的象征性。要拍我跟珠穆朗玛峰山水对话的镜头,从下午3点钟,等到晚上10点。我们去的时候,正好是6月底7月初,是雨季,很难看到最高峰,时时被云遮住。我们下午3点钟到那里都是云,风很大很冷。我们在那里等,曾经一度失望了,主峰不出来,是不是打退堂鼓?想不到下午6、7点钟时,慢慢地云开了,雪山山峰出来了,大家以为这是珠穆朗玛峰,导游说这不是珠穆朗玛峰,只不过是喜马拉雅山脉其中的一个峰,再等。又等了1个多小时,到9点钟左右,又一个山峰出来了,我们以为这是珠穆朗玛峰,导游说这个还不是,但是我们已经很满足了,如果再不出来,就把这个雪山当珠穆朗玛峰算了,想不到9点半左右,夕阳西下,满天红云,一座山峰出现,而且这座山峰,这是落山太阳余光照射之下,如一座金色高塔,像金山一样显现在我们的面前,而且上面还有像帽子一样的云,叫彩旗云。大家兴奋了,导游说这个是珠穆朗玛峰,大家欢呼雀跃,终于在夕阳西下,从3点钟等到10点钟,我们看到了人类祖国最高的喜马拉雅山脉的五个主峰,即:祥寿仙女峰、翠颜仙女峰、贞慧仙女峰、冠咏仙女峰、施仁仙女峰,也就是仙女峰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珠穆朗玛峰。

  钱晓鸣:这真是千年等一回。

  陈家泠: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是神灵的感召和恩赐,我们看到的“金光罩顶”,导游讲雨季很难看到的,我们还是万幸看到了。这件事情对我们的启发、领悟是很多很多的。我经常用这个意境来领悟我绘画的状态。过去老师经常教导我们,艺术家要有殉道者的精神。这次看到了珠穆朗玛峰,切实体会到艺术家要想达到目的,实现崇高理想,一定要有殉道者精神。过去我跑了三山五岳,只是理论上感悟,实际上没有感悟,为什么呢?因为三山五岳每一个地方我都爬到山顶,没有领悟到“殉”的感觉,只是辛苦的感觉,因为跑到山顶很辛苦很累,没有殉。什么是殉?殉有牺牲自己生命危险的意志跟行动才叫殉,这个感觉只有到西藏我才会有。

  钱晓鸣:凡事要做到极致,你到喜马拉雅山看到了珠穆朗玛峰有了极致的感受,人生也是这样的。

  陈家泠:过去只是理论,殉道者只谈一个“殉”,道是什么?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什么叫道?道也要法自然,所以自然就是道,道就是自然,殉道殉什么?就是要殉自然。这里就是理论跟实际联系起来,领会到了。搞艺术的,艺术就是我们的道,要搞好艺术就要跟自然对话,深入实际,深入自然,要对自然崇拜、参拜、对话,要敬畏,这样自然就会给你灵感,意志和艺术。我的画能够生动丰富,每一张画都富于变化,源于我深入实际,我诚心诚意的跟自然对话、写生创作,大自然给我灵感,不去认真写生、研究、对话,作品就不会生动。

  到西藏之后,领悟到对于自然,要像对神一样对待,这个很重要,藏民对神的态度要五体投地。我们的神就是自然,神都是从自然当中来的。自然就是我们人类的神,没有自然哪来的人,人是从哪里来的,人都是自然孵育出来的,所以自然是人的祖先、母亲、神。

  所以你去看西藏每一个人对神的态度是什么?就是五体投地。那么我们就要学他们对神的态度,就是要五体投地。我们的五体投地不是朝拜,是五体投地画速写,用虔诚的心、崇拜的心去速写、研究他,去跟他交流,他就给你智慧,他就给你丰富生动的细节,他就给你源源不竭的灵感,这样画出来的东西就会与众不同了。到西藏去拍了电影之后,西藏的这些写生活动,电影拍摄活动,使我在艺术理论和创作实践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拍电影的过程,实际上是我修炼的过程,是我的思想达到一个新的境界的过程。这次电影对我帮助是很大的。

  到西藏之后,对于人生看得更加淡定。杜甫到了泰山发出了感叹:“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我现在已经到了青藏高原珠穆朗玛峰这种高度了,这个境界是说,对于许多东西不需要去强求,去争了,最重要就是自我调整,因为你已经到了新高度,需要自我调整向更高的境界、更高目标奋斗努力。从西藏回来,我对人生、对各方面,都达到了新的感悟。

  钱晓鸣:您能不能介绍一下,几次国际电影节的反响。

  陈家泠:从国内的角度来看,《陈家泠》这部电影是属于划时代的作品,第一他是21世纪第一部拍艺术家纪录片的作品。过去拍的都是20世纪拍的。第二个划时代的,过去任伯年是晚清时代培养出来的。刘海粟、潘天寿、徐悲鸿都是民国时代培养出来的画家。只有我们这一代以后是共产党新中国培养出来的艺术家。第三个划时代,过去拍的艺术家传记电影,从技术的含量,不是宽荧幕的,都是方画面构图的,而且都是黑白的,刘海粟是彩色的,但是他不是宽荧幕的。所以这部电影从技术的角度来讲,是现代的、划时代的、高清的。这是第三个,拍摄是按照国际电影节参赛要求标准长度66分钟的。第四个划时代的,过去艺术家传记电影只是国内放影,我《陈家泠》是拿到国际上放的,同时又获得了这么多奖的一部电影。这四点就是电影作品的一个划时代。总之,是通过电影的形式介绍了新中国培养的艺术家和艺术事业在社会发展中的作用。

  钱晓鸣:显示了时代的进步。

  陈家泠:电影围绕着我出生于抗日战争民族斗争时期、受教育与文革前阶级斗争时期、贡献于改革开放经济建设时期的亲身经历,以我为个案反映我的那个时代;第二点,介绍了上海和中国社会发展的缩影。第三点,介绍新中国大好河山的面貌,桂林山水、黄山、喜马拉雅山以及其他山,简直就是一部中国风光旅行的电影。

  这部影片比较生动的,很实际的原汁原味的把这个奉献于国际。为什么会得奖?由于他的真实性。所以从这个电影里说明真实就是力量,要真实,只有真实才能感动大家。他是原汁原味的,蕴含生动的人文价值。介绍了中国的艺术,介绍了中国艺术家对艺术的孜孜不倦的那些追求,使西方的观众看懂了,使他们得到了对东方文化的启蒙作用,他们能看懂,只有真实的东西,他们肯定会看懂,不会看不懂,人类有共同的最审美的理解跟亲和力,我认为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这部电影会接二连三的得奖就是这个道理。

  杭州G20篇:在元首外交中弘扬中国美术

  钱晓鸣:变法革新都是反映了这个时代前进的方向。我的文章有三大块,一块是改革开放,一块是电影,第三块就是你参加各种国际的峰会,从APEC世博会,从纪念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一直到这次G20,你把这个过程再介绍一下。

  钱晓鸣:2010年世博会怎么会找到你的,当时您参加了什么?

  陈家泠:当时世博会每个厅都要搞画,他们有一个厅要接待主要领导,还有外国元首的会见厅,主办单位提出要画安徽黄山,画黄山,看来看去,还是我的这种表现形式比较好,因为是水墨的,是代表东方的,又是黄山的,所以他们就找我。但是那个地方很大,高4米,宽大概是3-4米,是这样的一个场地,4米高。他们讨论之后,觉得我比较合适,所以就让我去画了,结果画出的这一张效果很好,蛮与众不同的。这张画的内容是梦笔生花,意思也很好,而且是水墨的,是一层一层的。

  钱晓鸣:这是你第一张画应邀为国际盛会创作的重要作品。后来这张画你在展览当中,跟你展览的梦笔生花一样吗?

  陈家泠:大致是这样的。

  钱晓鸣:第二次是哪里?

  陈家泠:那就是2015年的中国举办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o周年纪念大会了。

  钱晓鸣:当时谁邀请你的?

  陈家泠:当然是会务组织者。在那之前我国主办APEC会议的菜单,用的是谢稚柳先生作品,而纪念反法西斯胜利70周年大会领导的要求是以和平为主,那就是选用荷花。征求各个方面的意见,觉得陈家泠画荷花好像比较好,而且有现代性。他们找到我之后,也拿出其他人画的和古代人的画,我就谈了我的想法。

  大家都画荷花,用谁的荷花比较妥当?我就举一个例子,反法西斯70周年阅兵式举行的那天晚上的菜单要以和平为主。文化跟阅兵是两条腿,一条腿是展示武力的,一条腿是展示文力的。展示武力的时候,展示小米加步枪,还是展示最现代的导弹、坦克,肯定是要展示现代的导弹、坦克。同样的道理,你这个菜单要展示文力,这个文力要现代的还是古代的?他一想这个理由很好,可能他把我这个理念提了上去,再加上把我的荷花给领导看,这个领导可能就是指定了一种比较淡雅的荷花,于是我按照这个风格画了六张,供他们选用,结果就用了我的这个荷花。

  钱晓鸣:这个荷花当时用在哪里?

  陈家泠:请帖、菜单和节目单。

  钱晓鸣:第三次呢?

  陈家泠:就是G20。

  钱晓鸣:你介绍一下G20主题创作的意图。

  陈家泠:这个创作意图是这样的,西湖本来就是以荷花闻名的,从世界的角度来说是和美,从西湖的角度来看,以荷花做诗词的很多,“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还有为什么画西湖风光?那就是要体现西湖的那种优雅、安静、绿色、宁静的意境,有一种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内在生命力感觉。我们讲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要表现一种具有生命力的,像天堂一样美的境界,实际上就是这样的一种故事。所以画的方法就是按照传统的宋代的米点方法的现代版。

  钱晓鸣:米点是黑白的,你是彩色的。

  陈家泠:就更有现代感了。同时要把现代的建筑跟山水融为一体,是现代的。不是像古代茅草屋那一种,是现代的建筑,这种现代建筑和现代的山水完全融为一体,我认为可能就是这张画成功的地方。我们说要古为今用,不能古为古用,画出来像古代一样,那艺术的方向就有问题了,我们肯定要现代版才能代表现代,才能代表历史。

  钱晓鸣:你非常强调装饰性。恰恰你在中国画的程式感和现代的装饰性中找到了传统和现代的结合点,一看就是中国画又是非常现代,如一看了不是中国画也就没有意义了,如果说是古代的也没有意义。所以你这个米家山水找的是很装饰性的,你画的荷花也是很装饰性的。我们要体现的是东方韵味,但是在笔墨上要体现出传统的精神,米点就是传统。线也是传统,但是装饰感很重要。

  陈家泠:还有色彩感。应该说从理论的角度来看,就是解决两条线,就是古与今以今为主,中与西以中为主,抓住这两点,这就是学术性。实际上就是前瞻性、引领性。

  从改革开放初为时代放歌,到通过传记电影的实现跨国际、跨艺术、跨媒介讲述中国故事,今天在元首外交的国际舞台上,陈家泠为中国美术树立国际形象再添一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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