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美术学院副教授常春博士专访 ——《青少年书法报》宗绪升对话
www.zg-xbwh.com   2016-07-05 16:20:11   浏览次数:


宗绪升:你多大开始学书法的?怎么会选择报考书法专业博士? 
 
常春:我从小学习书法,但时断时续,并没有什么目标,有时连得几个全国青少年书法比赛的奖项,有时几个月也动不了一次笔,所以说当时只是作为一种兴趣,从没想过要干这一行。
 
报考书法专业博士源于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也可以说是一篇文章成全了我。2004年,我写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篇书法研究论文——《二十世纪中国书法艺术的现代意识》,并获得了“全国第六届书学讨论会”二等奖。在郑州参加会议期间,和我同去的陕西省美术博物馆的吴振峰老师对我讲,你这么年轻可以去试着考一下书法专业的博士。没想到来年竟一下考中了,之后我便去了北京求学。
 
宗绪升:你本科与硕士所学的专业为你后来所考取的书法博士专业奠定了怎样的基础?
 
常春:文史知识的学习和积累无疑是书法专业学习的基础,具体地说是“母”与“子”的关系。
 
宗绪升:你攻读博士学位期间的研究方向是什么?毕业论文是?你博士毕业后,在学术方面,还有什么构想?
 
常春:我攻读博士学位期间的研究方向主要是书法文化、书法理论。我的博士毕业论文题目是《中国古代书法观念研究》。博士毕业后这几年我一直从事古代女性书法文化方面的研究,这一研究在书法理论界基本上还是一个空白,目前我正在主持研究一个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和一个陕西省教育厅专项科研项目,也都是关于女性书法的问题。 
 
宗绪升:在你的一篇论文中,你提到了“后现代书法”这个概念,你是如何理解或定义的?
 
常春:我认为,后现代书法概念的生成与后现代思潮的出现密切相关。
 
在西方现代主义思潮之后,后现代主义思潮紧接着出现了。它孕育于现代主义的母体,并在20世纪50年代末出现于欧美。“后现代主义”书法接受了欧美存在主义学派海德格尔、萨特等人的“自我表现”、“自由行为”思想,表现在书法观念上主要有以下三点:
 
首先, “后现代”的书法观念是“解构”。
 
众所周知,后现代主义理论的核心是解构主义。在后现代书法中首先被解构的是秩序感。在后现代书法家眼里,前人创造的种种秩序虽然经典,却在传播中经历了一种公式化和规范化的历程,失去了原有的活力和营养。为摆脱己有秩序的束缚,许多书法家走到反秩序的一端,他们既要消解“新人文主义”书法字型的规整和结构的有序,又要消解“现代主义”书法汉字的形象化,而越来越追求一种即席的和不经意的创作。               
 
其次,“后现代”的书法观念是“求新”。
 
后现代主义的另一个文化特质是始终不满足于当下。从现代主义后期到后现代主义时期,书法在不断宣布新的美学,新的形式,新的风尚。一切固定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一切新产生的东西还没有存在下来就已经陈旧了。对这类现象,有一句流行歌词似乎能唱出大众的心声:“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个世界变得太快。”                          
 
最后, “后现代”书法的终极观念是“反书法”。
 
与现代主义相比,后现代主义更为“叛逆”。它将艺术看成一场游戏,抹煞了艺术和生活的界限、艺术和艺术的界限,走上了“反艺术”的道路。后现代主义将书法作为现代艺术的一种语言、一种工具,成了一种装置拼贴艺术、一种抽象的墨象艺术。在创作上,后现代书法就是要拆除艺术种类之间的界限,让艺术不再有种类之别。
 
宗绪升:请对你论文中所提及的书法的“主体精神泯灭”与“主体精神分裂”予以阐释如何?
 
常春:这是我在早期的一篇文章中提到的两种现象。 
 
如果说主体精神的高涨是现代精英文化对人文危机的反思结果。那么主体精神的泯灭则标示着精英文化和启蒙式艺术精神的陷落。
 
风格作为艺术家个性的标志,曾是整个现代主义文化孜孜以求的境界。詹姆逊认为“现代主义艺术家的原动力之一就是创造自己的独特风格。”而在当下,机械复制、摄影技术、数码科技等现代科学技术在文化艺术上的应用,为艺术风格的趋同创造了物质上的前提。同时,大众文化又与市场有着密切的联系。它以市场为导向,以消费为目的,本能地追踪大众的文化消费心理,迎合大众的消费口味。而书家们这时也最大限度地拿出合乎人们审美理想,易于人们接受的艺术形式,满足大众的审美快感,从而丧失了个体精神的创造性,形成了重形式、重展览效应之风和书法文化的“快餐化”。受大众文化急功近利的文化心理的影响,一部分书家急匆匆走出了书斋,盲目跟风,跟名家,跟大展,也是丧失自我审美个性和艺术风格的一个原因。总之,在一个不断跟风的环境里,在一个消费主义占主导地位的文化心态下,艺术不像在精英文化下那样追求人文精神的关怀和永恒的艺术魅力,而成了一堆用过即扔的文化垃圾,结果不仅导致艺术主体精神的泯灭,还导致艺术审美价值和人文关怀意义的丧失。
 
主体精神的分裂说的是“后现代书法”的一种表现形式。它不满于大众文化下主体精神的泯灭和艺术个性的消失,主张恢复主体精神在艺术作品中的核心地位。但在实践中它又不同于现代主义,而是将现代主义的主体精神发展到了极端,最终站在了现代主义的对立面,成了一种反现代主义的文化思潮。它具有导向性的“前卫意识”的审美趋向,不仅仅是后现代主义艺术图像样式、风格的表现,本质上是后现代主义主体精神分裂、死亡的结果。
 
宗绪升:你答邱振中先生那两问,很有想法,也有意义,请转述。
 
常春:需要说明的是,这两个问题并不是我对邱振中先生提问的回答,而是我在与他交流、沟通过程中所自然而然萌发的问题,也可以说是思想碰撞下的“火花”。具体的问题是:
 
1、  艺术作品为谁而作的问题。
 
2、  艺术作品中的情感问题。
 
首先第一个问题,英国历史学家A.J.汤因比在《艺术:大众的抑或小圈子的》一文中分析了从远古以来“艺术作品为谁而作”问题的历史。他认为在原始的宗教艺术中,并不存在纯粹的艺术家和旁观者的身份区分,所有公社成员都主动投身到表演中;艺术家的“从孤独而来又向孤独而去”是分工出现和阶级产生的结果。它打破了艺术的原始的和谐的状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巨大的鸿沟;随着资产阶级的兴起,技术的普及化带来了艺术的大众化,尤其是机械复制的发展和大众传媒时代的来临,逐渐填平了艺术与大众之间的鸿沟。我认为这个“三段式”的分法用以解释中国书法 “为谁而作”的问题有异曲同工之妙。
 
然而,艺术家之所以不同于政治家、实业家等,就在于他们必须以艺术的手法,在尊重艺术规则的前提下做事。这就自然过渡到我想说的第二个问题上——“艺术作品中的情感问题”。艺术是情感的基石上建起的宫殿。如果艺术的形式不能传达和唤醒某种情感,那么这种形式就不能称作艺术的形式。因此,我认为传统书法到现代书法的过程就是新形式的运用和新精神情感的表达过程。
 
另外,如果说情感属于艺术品的内容方面,那么形式的一面也不容忽视。在一定程度上,形式本身也可以作为内容的一部分。新形式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新的观念、新的思维方式、新的精神情感。而且,形式的创新不仅需要敏锐的艺术触角,更要有对整个艺术史的理性的思考和智性的关照。在这一意义上说,真正的艺术家既是一个诗人,又是一个哲人。
 
宗绪升:你的工作单位西安美术学院能把书法作为必修课,这在很多美术院校中是少见的,中国美术学院曾有此构想,但后来是否实现,我就不清楚了。这种“全院书法”会给学生以怎样的影响?
 
常春:正如你所说的,西美是八大美院中唯一一所将书法列为全校四大基础课之一的美院,也就是说所有西美的学生不管你是学什么专业的都要在大一或者大二修一定课时的书法课,当然国画专业学生的书法课作为专业课要重些。
 
我认为这种“全院书法”的教学目的并不是要让每个学生都喜爱书法,擅长书法,而是首先要让他们正确地了解书法,懂得一些书法的历史知识和基本技法,可以说是先扫一遍盲。扫盲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譬如环艺、雕塑专业的学生学习书法有什么用,我想这不仅仅是一种传统笔墨文化的熏陶,一种审美素养的提升,也是对人的“眼、心、手”的协调配合的一种训练,更直接的是许多书法元素也越来越多地与其他专业元素相融合,一同进入到我们的生活中。其次是对于一些有一定基础并热爱书法的学生可以再次选修书法课,使他们进一步提高。
 
宗绪升:你们学院在筹建书法学科,你有什么宏构?
 
常春:你的消息还真快,不过这件事还在构想和筹备阶段,比如说我们正在着手编写具有针对性、课堂可操作性的实用教材等,但最终结果如何,现在来说还为时尚早。
 
另外,说“筹建书法学科”还不是很妥当,在大学,学科与专业是两个有内在联系而又内涵不同的概念。我们现在努力的方向只是筹建“书法专业”或者“书法方向”。
 
现在许多美术类院校和综合性大学,甚至理工类院校都在招收书法类的本科生、研究生,西安美院作为西北地区唯一的一所高等美术学院,无疑具备创建书法专业的条件,但面对此专业学生的就业危机,我们要对招进来的学生负责,对花钱供他们的家长负责。所以我们还在探索、求证,希望建立一套既适应市场发展需要,又能传承书法文化的新的培养方式和教学模式。当然,有的院校对此问题已有一定的尝试,譬如有的建立了装饰艺术书法方向,有的是艺术设计书法方向等,我们也需要考虑自身的特点和所长,发挥我们的优势,做出具有西安美术学院特色的书法专业或方向。在这里也向广大读者求教,希望你们能为我们的筹备献言献策。
 
宗绪升:陕西书法家协会副主席秘书长副秘书长多的吓人,你如何看待这个现象?
 
常春:省情所定。
 
宗绪升:给你自己的书法作品做个评介吧?
 
常春:这个定位不好做,如果非要说,那就是文人书法吧。我说自己的书法作品是文人书法是既不想把书法抬得过高,也不想把书法压得过低。
 
宗绪升:林岫揭露欧阳先生的抄袭事件,你想回应点什么吗?
 
常春:对此事件,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欧阳先生是中国书法界的老前辈,也是我的博士生导师之一,林岫女士也是一位治学严谨的书法界前辈,两位无论在学识还是在为人上都是我所敬佩的。
 
宗绪升:哈哈!最后一问:请问博士嫁人了吗?
 
常春:这个还要回答吗?
 
 
 
 
                                       ——  转引自《青少年书法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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