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散之年谱》编纂手记
www.zg-xbwh.com   2016-09-14 16:37:59   浏览次数:

林散之年谱》书影

吕留良虫蛀砚

林散之草书自作诗《辛苦》(1974年)

  研究林散之,不能仅限于《林散之》和他的诗集《江上诗存》,而要做大量的细致调查工作,只有通过走访家人、亲戚、朋友和搜索第一手资料,尽可能地弄清楚每一个问题,才能作出正确的判断。为了让今人、后人了解一个真实的林散之,作者邵川作为乌江人,又是林散之老友邵子退之孙,对林老有着深厚的感情,故编著了这部《林散之年谱》。

  继2015年4月16日央视纪录片《百年巨匠——林散之》在南京求雨山林散之纪念馆举行开机仪式后,江苏文艺出版社拟推出拙著《林散之年谱》,经过一年的编辑工作,于今年7月下旬《林散之年谱》终于出版了。

  近二十多年来,国中研究林老而出版林老专著的人不少,而他们所叙述的林老生平交游事迹,基本上是依据于《林散之》【林昌庚(执笔)、林荪若、林荇若、林昌午,1991年6月江苏文史资料编辑部出版】和林散之著的《江上诗存》。考《林散之》一书,是在林老逝世后两年内匆忙出版的,难免出现个别交游事迹与实际不符的现象。

  如《林散之》第79页云:“1946年夏,父亲应友人之邀去芜湖小住。在一家旧货店货架上,偶然看到一个脏砚台,放在一个破盒子里,厚厚的垢迹和陈墨把砚台盖得严严的,看不出‘庐山真面目’,但外形极古朴。父亲观其不俗,购之。携回友人家,用几盆水反复洗之,砚后现出铭文,父亲一看,原来这是吕留良虫蛀砚,此砚在《吕留良文集》中有专文记载。砚石本身是水坑上上品,原为吴孟举所藏,吕晚村为之撰文并镂刻”。

  但是,合肥田恒铭于1991年编辑出版了《林散之序跋文集》,林散之在《跋吕留良虫蛀砚》序言中却云:“抗战期间,余自古庐州得吕留良虫蛀砚一方,喜极。作古风一首以跋。”这里出现了:抗战期间在古庐州得虫蛀砚。而《林散之》一书却云:在芜湖旧货店得虫蛀砚。关于此条,我在阅读时产生了疑问,于是写信给李秋水老师以求释疑,结果李老师未给我答复。

  2006年元月22日(农历2005年腊月二十三)我和钱征同志去扬州拜访李秋水老师。李老师见面就说,你的来信已收到,你读书很细致。就此问题,李老师给我解开了这个迷:芜湖上二街有个柳春园,是清朝李鸿章长孙李惠龙的住宅。此宅抗战时被国民党保安三团团长莫仲庆占有。时莫团长邀请林散之到芜湖游玩,林散之在李氏的书房内发放了这方小砚台。其经过李老师是这样说的:“砚在李氏书房书橱内,尘封已久,人未之识,林老袖归旅社,用清水数盆洗之,现出庐山真面,赫然吕留良镌刻之虫蛀砚,诚为希世之珍,砚作卣字形,上有火捺纹,冰箸纹、鱓血,为水坑上上品。”

  综上所述,我将得砚之事列入“1945年秋”。一是在得砚前一个月,林老曾梦后作《秋江》诗一首,记下恍惚之情;二是在芜湖得到此砚后又作古风长诗《吕留良虫蛀砚》咏之。二首诗均作于1945年秋,见《江上诗存·卷十六1944-1945年》,而《吕留良虫蛀砚》诗前却没有序言,这是林老生前亲自审定出版的诗集,故以此为准而调整之,还事实之真相。

  总之,研究林散之,不能仅限于《林散之》和他的诗集《江上诗存》,而要做大量的细致调查工作,只有通过走访家人、亲戚、朋友和搜索第一手资料,尽可能地弄清楚每一个问题,才能作出正确的判断。

  这些年来常见报刊上有关林散之佚事的文章发表,其中有些内容往往以文学创作的手法加以宣扬,姑且不论;而有些内容则被人当作史实,其间的谬误则尚进一步考订或澄清。

  如1996年10月29日的《安徽财税报》副刊发表了侯国德的一篇《毛泽东与林散之》文章:“1949年全国解放,林散之家被划为地主成分,大门被查封,他自己也失去了自由。林散之在这种情况下向毛泽东发去《七律·感呈毛主席》诗一首:

  门罗尽去无余孽,马列方来正此人。

  扭转乾坤小试手,劈开封建大翻身。

  鞭驱百鬼空前术,扫荡千军信有神。

  我自题诗向公笑,眼看唯物立崇心。

  信是由郭沫若转呈毛泽东主席的。……几年后郭沫若来南京,有人请他题词,郭老笑着说:‘安徽有个林散之,我岂敢在此题词!’”

  又如2005年9月,《浦口文艺》第2期上发表了石惠南(江浦人)先生的文章《草圣遇“窃”》,内容是:“1959年,南京市文联召开第一次文代会,我和林老应邀参加,会议期间,文联二楼举办代表作品展览,林老的一些墨宝也陈列其中。……收展后,林老惋惜地对我说:‘石惠南,我那“摺子”被人偷走了!’……然而,过了一段时间,林老又高兴地告诉我。‘摺子’又被送回来了。原来,这一作品深深打动了新华日报编辑、漫画家田原。他悄悄地将它带走,送到当时在上海养病的郭沫若跟前。郭老一看,连声问‘从哪里得来的,是谁的作品?’田原如此这般地说一遍,郭老称赞道:‘已三百年不见这样的草书啦!堪称当代草书大家!’”当我读到这篇文章后于2006年春节前将之复印寄给客居深圳的田原先生,询之当年的情况。春节后的2月11日上午9时田原先生从深圳打来长途电话云:“1972年我将林散之老人书法带到北京送赵朴初老看是有这回事,而1959年我没有将林散之书法带到上海给郭沫若看,石惠南这人我不认识。”我说:“您身体好吗?”田老说:“很好!我今年82岁了。”

  以上疑云重重,有的传闻失真,有的记述讳隐,有的夸张其事,有的无法考证,然而这些并非作者有意杜撰,而真实资料,实在是难得访之。为了对历史负责,为了去伪存真,为了让今人、后人了解一个真实的林散之,笔者作为乌江人,又是林散之老友邵子退之孙,对林老有着深厚的感情,故不辞辛劳地编著了这部《林散之年谱》,其义就在于此。

  经过十年的辛苦努力,荟萃搜罗史料,考辨求真史实,删裁整合而成三十万字、三百多幅图片的专著,首次详尽、忠实地记录了一代草圣林散之的艺术人生!以为林老门人弟子存念,为研究者、收藏者存真,为美术史、艺术史存鉴。

  在编著此书时,我曾数次赴上海考察黄宾虹故居并绘出平面图来帮助读者理解阅读,还到南京、扬州走访林散之的亲人和朋友们,并深入安徽和县绰庙乡先锋行政村实地考察了解林散之丈人家的情况。

  林散之在《江上诗存》中曾多次云:“全椒盛家(山贡)”。如在《忆昔吟》长诗序中云:“内子盛德粹,全椒盛家 人。十九岁归余,家贫,舌耕糊口。”而《林散之》亦云:“族人盛秋矩中年丧妻,留下三子一女,都寄居其外婆家,住全椒县。”盛秋矩有三子一女:长子盛德阊(峻居),长女盛德粹,次子盛德阀(仲梅),三子盛德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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